大水來時
- 邱祖胤

- 2019年3月23日
- 讀畢需時 2 分鐘
【2016-5-28│臉文重貼│邱祖胤】
大水來時, 都快淹到脖子、鼻子了, 你是求生還是求死?
我總認為自殺者的最後關頭, 其實是求生的,一定曾有那麼一瞬 想盡辦法要活下來。指責死者貪生怕死, 不孝, 必下地獄, 聽起來都較像在恐赫活著的人,對當事人而言, 便是無盡的遺憾與仇恨, 你就這樣拋下了我, 你就把責任、債務都留結活著的人。也許真是這樣, 也許不是這樣。
自殺縱有萬般理由, 唯往生者知其究竟。
有一種理由,叫做止血, 一切責任,就到此為止吧, 求你們放過活著的人吧, 就算不能放過, 也請下手輕一點吧。
《教父Ⅱ》末了有一段, 湯姆哈金奉麥可之命, 去勸法蘭基自裁,
他引用古羅馬的歷史, 說元老院的人若叛變失敗, 會先辦個趴踢, 酒足飯飽後, 完成儀式。 這樣的傳統, 是要政敵放過他們的家人, 而通常政敵也真的都會如他們的願。
止血,一切到我為止。
我的祖父死前是抱著我的, 成長的各階段, 我總是在思考自殺這件事。
對自殺者態度的理解與諒解, 有其必要, 理解自殺的各種可能, 不只是跟死者的和解, 也是放自己一馬。
我的父親如何解讀祖父的死? 我不知道, 但他30歲後的20年 都在解決祖父生前的債務, 卻也從未見他苦哈哈一張臉, 想必有更超越的想法吧。
而我對祖父的死, 也早已從避債、避責的認知, 躍進到古羅馬人的政治智慧,
但事實如何? 也只有亡者知道。
畢竟, 大水來時, 都快淹到脖子、鼻子了, 你是求生還是求死?
輕易斷言求死者的懦弱與失德, 那是生者還未能體會生死關頭的 求生不得與求死不能。
【圖片版權】In the Sea,Arnold Böcklin, 1883 © Public Domain Desig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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