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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力驚人,可以記住所有人的名字,卻記不住數字

  • 作家相片: 邱祖胤
    邱祖胤
  • 2019年3月24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李希特之謎-1│八女後援會】

李希特是許多人的神,在鐵幕未啟之前,儘管他到處旅行,環遊世界,留下許多演出紀錄,但對全球樂迷而言,他永遠就是個謎,因為他實在太神了。 既然是謎,法國紀錄片導演孟桑榮(Bruno Monsaingneon)就讓大師自己來解謎,一九九九年完成紀錄片《謎(Enigma)》,完整記錄大師八十歲以前的心路歷程。

孟桑榮何許人也?他曾拍攝七部影片、廿三個電影節目介紹顧爾德,二○○六年更推出《顧爾德的時光之旅》,二○○四年以《紅色指揮棒》記錄俄國傳奇指揮家羅許德茲特溫斯基(Gennady Rozhdestvensky),上網Google可以查到許多他的作品。以下是整合網路上翻譯片段分享,對鋼琴音樂有興趣的朋友,此片必買啊!

【孟桑榮旁白】 李希特,他自成一個世界,隱密而耀眼。他如深海中的魚,看似目盲,眼睛卻閃爍光華。他是無可爭議的鋼琴大師。

他喜歡電影,但討厭攝像機。他不喜歡分析、談論或袒露自己,他對時事、政治、讚譽和世俗的事漠不關心,當權者的變幻或音樂界的成規,都無法影響他對至純至高境界的狂熱追求。只有音樂才能讓他投入,乃至奉獻一生。

他不是為效果而演奏,揮灑間不留斧劈鑿痕,他樸素地演奏…他全然自由…


【李希特自述】

讓我們來聽普羅高菲耶夫。

我記憶力驚人,好到無法忍受。我去過不少城市,在那裡遇見過五十來人,他們的名字全留在我腦子裡,我都記得,這簡直是折磨;還有我的所有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每當我開始旅行,就會受到這種折磨,無論在俄國還是西方,都一樣。

但我卻記不清數字,連我的地址也記不住。除了在奧德薩,涅任斯卡亞大街二號十五單元(李希特在奧德薩的住址)。還有那些姐妹們:

亞麗桑德拉‧瓦西利耶夫娜和奧爾嘉‧瓦西利耶夫娜、柳德米拉‧瓦西利耶夫娜、葉蓮娜‧瓦西利耶夫娜、安娜‧瓦西利耶夫娜、卡傑琳娜‧瓦西利耶夫娜和維拉‧瓦西利耶夫娜,我全記得。

一九三一年,那年我十六歲。父親把我介紹給他的老朋友們,還有他的女性崇拜者,八位謝苗諾娃姐妹。她們住在帶廊柱的宅子裡,和屠格涅夫小說裡描寫的一樣,她們全上了年紀,都很老派,彼此相互鬧個不停。但她們為人非常好,她們是我的第一批聽眾,在那裡,我首度嘗到受聽眾捧場的美妙滋味。

她們都是~我該怎麼說?怪怪的老好人,每個人都是,她們姐妹八個都是, 我在她們宅子裡舉行家庭音樂會,我演奏了舒曼的協奏曲,單鋼琴版的,非常成功,那時我就下定決心 要做一個鋼琴家。

我發覺自己擁有了女性崇拜者,一下子八個。

所有這些回憶,也許很有意思,但對我而言,已沒有滋味,我幾乎討厭它們。要知道,我已經八十歲了。

●父母和童年

我一九一五年生於日托米爾(Житомир),在烏克蘭。那時還不這麼叫,當時稱為「小俄羅斯」。我父親也在那裡出生,雖然他是德裔,他住在那裡直到服役,後來去維也納學鋼琴和作曲, 在那裡交了不少出色的朋友,一些很出名的德國作曲家,例如弗朗茨‧施萊柯爾。

學業結束後,他舉行了音樂會,之後就在維也納整整住了廿二年,但他每年總回日托米爾避暑,他和母親就是在那裡邂逅,她成了父親的學生。

母親的娘家姓是莫斯克廖娃。她是俄羅斯人,父親是地主,他一直不同意女兒的婚姻,因為我父親是平民,但父親最終還是娶了母親。

父親是個很棒的鋼琴家,奧德薩音樂學院請他去任教,可惜當時我得了斑疹傷寒,沒法去奧德薩,母親不得不離開我,去找我父親,因為他也得了傷寒,她不得不滯留在那裡照顧他,再加上白軍、紅軍…等到她來接我時,已經是四年後了。

這些年我一直和瑪麗姨媽住。後來我母親來接我,從奧德薩到日托米爾,整整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那時真的是世事難料。

我的母親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很實際,有時實際得過份,這導致我對所有實際的事都很反感。她總是罵我,說我對周圍的事漠不關心,我那時的確如此。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直到我十一歲,就進入我一生中最糟的時期:上學。我恨學校,那所學校的校長嚴厲得可怕,她叫彼得斯太太,孩子們都被她嚇壞了。其實她長得很可愛,像蒙娜麗莎。她儘管對我有好感,但還是會對我大吼大叫,用德語更嚇人:「你們這些懶骨頭!特別是李希特,簡直懶得發臭!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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