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掉乳頭誰的錯

【2015/04/14│我見我思 │邱祖胤】轉貼一張《嫁妝一牛車》的海報，秒被臉書封殺，申訴後石沉大海，莫名所以。沒露點也沒露臉，只是慾海翻騰，情緒飽滿，這AI也如此人性化起了反應，令人好生佩服，想必不用多久什麼網管、五毛、剪刀手都要失業了，AI比你快狠準太多太多。

若以台灣論，刑法234條第一項規定的公然猥褻罪，其法理依據，不外乎公開裸露之身體，必然挑動男女之性慾，若有其中一二人難以控制，進而影響他人安危，此禍之所由也。誠然我國刑法自民國24年實施以來，就將散布及販賣猥褻物品入罪化，是否合憲，歷來亦頗多爭議，猥褻一詞的定義亦因人而異，往往左右判決結果。

但法律亦當與時俱進，民國20年代曾有軍閥立法禁止少女進公園以保全私德，禁止女子養雄犬以防人獸交，此等惡法，需要怎樣邪惡的思想及恥力才能想像得出來，令人一頭霧水，一如今之反同者，想到同性戀就直攻人獸交，實令人髮指，亦令人歎為觀止。

幾年前，幾位女性朋友相約拍攝裸露乳頭的照片PO上臉書，抗議臉書當局只對女性露點照片封鎖，對男性露點卻沒有任何禁制行動，引發社會大眾關注。此事看似追求女男平等，實則為爭取女性身體自主而辯證：為何男性露兩點可以，女性不可以？為何女性露兩點就是挑逗男性情慾，男性露點，女性就沒感覺，就可以？主觀犯意如何認定？標準為何？為何露與不露得由男性主導的法令說了算？

我想就算當前法律因為這些勇敢前衛的女性而改了，恐怕只會讓更多男性拍手叫好，露愈多愈好啊！但我猜在此之前，立法諸公們還是會嚴守法條，畢竟乳頭固然神聖，女性對身體也應有自主權，但A男說看了只會想起媽媽，B男說看了會想起老婆，C男說看了會想起外婆（外面的老婆），再說還要顧及青少年及兒童，很多家長會跳出來說以後要怎樣教小孩，法律豈可因為幾個露胸的女人而改變？

這讓我想到1972年由李行執導的華語電影《秋決》，由歐威、唐寶雲、葛香亭主演，描述自幼被祖母帶大的浪蕩子，長大後犯下大錯，被關進死牢，仍死性不改，逃獄、毆打獄卒，甚至將自己的錯都賴給祖母的弱愛，服刑期間與遠房親戚蓮兒成親，性格逐漸改變，始知祖母之用心，最後決心不再逃避，面對國法制裁。影片獲當年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導演、男主角、女配角及攝影獎。

不過該片一再被訛傳為另一則中國民間小說延申，罪犯行刑前，央求法官網開一面，讓他喝一口母親的奶，法官認為人之將死，此人性光輝之最後閃現，答應其要求，豈料罪犯竟咬斷母親的奶頭，怪其未嚴加管教，使其鑄成大錯。

此案歷來評價兩極，有人說死刑犯咬得好，養而不教父母之過，此例對天下父母有儆示之效，養兒當嚴不當寵，否則遲早也要被逆子反咬一口；有人說此人性是極惡，到死還要將自身過錯怪罪別人，千錯萬錯都是they的錯，連父母都不放過。乳頭在此則傳說之中，有多重意義，在這個社會亦復如是。

畢竟，乳頭可以是哺餵子女的工具，可以是象徵母愛的神聖符號，亦可以是男歡女愛激情亮點，不是說咬掉就可以割絕關係，全身包緊緊就不會引人犯罪。貼胸貼、打上碼賽克，都是掩耳盜鈴的行為，無法掩飾人類好色的本性。

面對乳頭，你我可以坦蕩、可以驕傲、可以害羞、可以讚歎，但絕不能侵犯、未徵得同意而觸碰、甚至上下其手。女性在公開場合兩點甚至第三點是否犯法？是否猥褻要如何認定？在此兩則事件發生的同時，值得充分討論，但不必先戴上有色眼鏡。台灣社會是否成熟到可以單純釐清感官刺激與實際行為的不同，值得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