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獅文藝》十根手指頭,搬演一場好戲──訪邱祖胤談小說《空笑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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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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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新:2022年11月18日

在寫實的基礎,穿插乍看下有些超乎現實的劇情設計,背後有小說家的創作伏流——貫穿故事的兩大祕笈「空手追風」與「靜觀出神」,像一則鮮活隱喻,講述了「黃金樓」的發展淵源……
【幼獅文藝│當月作家│文:呂珮綾│攝影:陳佩芸│9月號825期】藉由文學創作,作家能夠重新挖掘出潛藏在歷史裡的流金,以自身視野出發,轉譯出各種鮮活故事:揉雜了鄉野傳奇、產婆元素的《少女媽祖婆》、《心愛的無緣人》以降,這回邱祖胤搬演的,是歷時五年多醞釀而成,以傳統布袋戲為背景與主軸的長篇小說《空笑夢》。
書中描寫了一位充滿傳奇性的天才布袋戲演師簡天闊的一生波折,以主角少年得志的「囝仔師」、「膨風師」及至因意外眼盲後的「青暝師」等身分流轉,與掌中戲班眾人間的恩怨情仇貫穿,也呈現台灣布袋戲數十年發展的萬千面貌,與藝師們對於技藝的不同觀念態度,和迫切的存在課題:追求藝道者們如何在政治局勢驟變的時代下安身立命?人要如何自處?

戲如人生,也似寫作
藉由爬梳歷史、學偶的親身經驗,讓邱祖胤得以建構出這一段「掌中戲」縮影。除了顧及歷史淵源、時代氛圍,小說家也期許故事能夠好親近。他指著那朱紅底色、由黃子欽操刀設計的精緻封面:「我希望我寫的故事是好懂的,故事本身有樂趣,更能夠傳遞給讀者。」
打磨技藝,總有些共同之處。邱祖胤表示,那些在「前場」搬戲的操偶師也會有這個焦慮:手上尪仔(ang-á)就這麼大,如何被觀眾看見(不只是隱喻,更是實務上的演出呈現)?如何把故事說得鮮活?把神情姿態練到出神入化?專精沒有捷徑,就靠勤學苦練的真本事一途。布袋戲如此,寫作時常也如此。
在小說裡,他以說書人的口吻搖唱唸白,以文字搬演了一齣又一齣鮮活的戲——戲中有與主角既競爭又彼此理解的日籍藝術家,颯爽大氣的女性豪傑,善刻偶的師弟「娘仔師」,人偶合一的花臉大師叔「黑狗師」,和一眾擁有比擬生命殘缺的稱號(瘸手、缺嘴、塌鼻)卻無損追求自主與心靈豐饒、或為主角的引導者或為對手的藝師們……在各篇開頭,邱祖胤更以一張張親手繪製的各種行當戲偶頭像,對應人物,並以此交織出整個「黃金樓」戲班的關係網絡:簡天闊自己是武生,掌門外公是「白闊」、生父是「白猿」、髮妻與紅顏知己是「開面旦」和「梅蘭芳旦」、師叔師伯公是「殺手頭」和「魁星」……翻開下一頁,好戲才正要上場。
揣摩做戲,就是修煉做人之道
在寫實的基礎,穿插乍看下有些超乎現實的劇情設計,背後有小說家的創作伏流——貫穿故事的兩大祕笈「空手追風」與「靜觀出神」,像一則鮮活隱喻,講述了「黃金樓」的發展淵源;並在江湖兩大宗師「貓婆」與「鬍鬚」的一場歷史性對決中,慢慢揭露其道理。邱祖胤藉小說人物之口,點出這兩個看似水火不相容的門派共同處:如有呼吸。得讓人感覺到你手上的戲偶在呼吸。人如戲,戲也如人。小說裡每位偶師都在揣摩著如何做戲,自己又該如何「做人」的修煉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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